3月的日本鲜花竞放、草木吐绿，18日到23日，由中国政法大学环境资源法研究和服务中心主任王灿发教授带队的中方代表团一行15人，前往位于日本西南沿海的熊本县（日本的县相当于中国的省），参加第二届环境纠纷处理中日国际研讨会。短短的5天安排得紧张有序，中方代表团马不停蹄，考察了世界著名环境公害水俣病的发生地——水俣市（相当于中国的县），并与日方30多位环境法界的知名教授、律师进行了深入的研讨。
    “大家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度，工作在不同的岗位上，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携手努力，通过相互交流与合作，让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变得更加美好！”为了这样一个目标，中日双方的同仁度过了短暂而充实的五天……   




水俣考察：环境污染警钟长鸣
    日本朋友的工作效率真是让人钦佩：18日下午3时许，大家乘坐的大巴刚驶出福冈机场，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先是亚洲与水俣网络会事务局局长谷洋一先生介绍在水俣考察的日程安排，然后就由德高望重的日本环境会议代表理事、原冲绳大学教授宇井纯先生介绍水俣病的始末……
    大家无心多看车窗外的秀丽风景，都被水俣病这一灾难深重的环境公害所震撼了：从1932年到1966年，位于水俣市的TISSO株式会社的工业废水几乎不加任何处理地直接排入水俣湾，废水中的甲基汞被海中的鱼类、贝类所吸收，然后由食物链进入人体。甲基汞侵入大脑等神经系统，引起手脚麻木、哆嗦，耳鸣，视野变窄，听力困难，言语表达不清、动作迟缓等各种症状。水俣病患者当中，有发病后一个月就死亡的重症患者，也有被视力减退、头疼、味觉嗅觉、健忘等症状困扰一生的慢性患者。从老人到胎儿，目前已被正式确认的水俣病患者就有12617人（其中死亡的1400多人），而未被确认和因各种原因没有申请的受害者数目至今尚不清楚。水俣病患者与TISSO株式会社和有关政府部门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坚苦卓绝的斗争，在富有正义感的学者、律师的支持下，水俣病患者终于在1973年3月取得胜诉，获得了应有的赔偿……
    19日上午，代表团先考察了TISSO株式会社的百川排污口所在地，然后参观了水俣病资料馆。这座旨在“把水俣病的教训传播给全人类”的资料馆于1993年1月4日开馆，以大量的影象、图书资料，向世人展示了水俣病的概要、历史、对策、水俣病科学和世界各地的有机汞污染等。名为“水俣病”的电影短片和一幅幅患者痛苦的照片，让人看后触目惊心，久久不能忘怀。
    从资料馆出来，大家访问了由水俣病患者捐资建立的水俣协立医院，看望了正在治疗的患者，并探访了发生过水俣病的一个渔村——茂道。
    下午，中、日双方的学者、律师和污染受害者就如何保护受害者权益进行了交流。水俣病辩护团团长千场茂胜、原告方代表团团长乔口简要介绍了水俣病诉讼的过程，板本女士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诉说了汞污染给患者造成的身心痛苦；黑龙江省环科院副院长翟平阳先生介绍了中国治理松花江汞污染的情况，福建省南屏县村医张长建介绍了当地农民状告一家工厂污染的经过。随后，双方就有关问题进行了讨论。
    40多年前发生的水俣病揭开了日本公众向环境公害宣战的序幕。而今的水俣虽然天蓝海碧、树木葱茏、风景殊丽，但这仍不能掩盖水俣病产生的后遗症：许多患者还在忍受着疾病的折磨，一些患者还未得到应有的赔偿，含有甲基汞的淤泥还没有得到安全处理……水俣市考察的所见所闻告诉人们：永远不要忘记因追求丰富的物质生活却破坏了人与自然的关系所酿成的悲剧，要牢记赖以生存的大自然的恩惠，不要破坏自然。因为，没有了自然的健康安全，就没有了人类的健康安全。


熊本研讨：污染受害者救助任重道远
    20日是周六，美丽的熊本熊园大学因正在放假校园内非常安静，第二届环境纠纷处理中日国际研讨会在这里举行。鉴于2001年在北京举行的第一届研讨会取得的丰硕成果，中日双方对这次研讨会高度重视，都派出了实力强大的专家、学者阵容——
    中方代表团有：中国政法大学王灿发教授、许可祝副教授、杨素娟副教授，武汉大学环境法研究所原所长蔡守秋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周柯教授，华东政法大学经济法学院院长张梓太教授，全国人大环资委法案室主任孙佑海，中国法官学会原高级法官李凡，国家环保总局政策法规司赵柯，以及富有“实战”经验的律师赵永康、黄蓉良等；
    日方代表团的20多位专家学者来自10多所大学，其中不乏该国环境法学界、律师界的顶尖人物，如被誉为水俣病受害者救助第一人的熊本学园大学教授原田正纯，岩手县立大学教授南博方，立教大学教授淡路刚久，一桥大学教授、日本环境会议议事务局局长寺西俊一，东京经济大学的教授片冈直树先生和礒野弥生女士，名古屋大学教授加藤久和，甲南大学教授大久保规子，以及通晓中文的日本亚洲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大冢健司、日本学术振兴学会特别研究员相川泰等。
    从中日双方聘请的翻译，也都是一流的：中方翻译是曾经在东京大学留学的马长春律师，日方翻译则是曾经随父在长春生活多年的大森喜久惠。两位女士的日文、中文之流利，让不少人产生错觉：“你是日本（中国）人吗？”
    除中日两国学者外，韩国的两名学者也慕名参会，使此次研讨会实际上成为中日韩三国研讨会。
    上午九时许，研讨会正式开幕。熊园大学校长坂本正先生亲自到会致辞，衷心希望此次会议能够成为推动亚洲21世纪环境纠纷处理协作的一个起点。中方代表王灿发教授在致辞中说，两年前，日本环境会议与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帮助中心在北京成功地举办了第一次环境纠纷处理国际研讨会。那次会议促进了两国学者、律师和污染受害者之间的交流，提高了中国有关部门对环境纠纷处理问题的重视程度，为完善中国解决环境纠纷的立法和机制提供了有价值的建议和思路。相信，有来自中、日、韩三国与会人员的积极参与和会务工作人员辛勤而努力的工作，这次研讨会一定会更加有成功，更加富有成效。
    20日整整一天，先由淡路刚久和王灿发分别介绍了本国公害救济的发展进程，然后双方专家分别围绕“环境案件诉讼的困难与方略”、“环境维权的制度建设”进行发言，然后展开提问。21日上午，双方就“公害问题解决上的课题及其展望”进行了参与式讨论。
    “话逢知己千句少”，尽管主持人事先提醒大家“要严格遵守发言时间”，但多数发言者还是“明知故犯”，害得主持人不得不频频递纸条：“时间到了，快点结束吧！”
    由于代表发言超时，主持人不得不在提问时作出苛刻的限制时间：提问者只能提一个问题，而回答者只能说2分钟，不得违反！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禁不住又犯了“错误”，以至于出现了好几次工作人员从发言者手中抢夺话筒的情形。
    与会代表连中场休息（10分钟）和吃午饭（1个小时）的时间也不放过，纷纷见缝插针，互相交流。马长春和大森喜久惠两位翻译成了“跑龙套”的，只恨分身乏术，连饭都没吃好。
    “眼界大开”、“获益匪浅”、“意犹未尽”，是与会人员的共同感受。大家普遍认为，污染受害者救助不仅是维护公民权益的需要，也是促进环境保护的重要途径，可谓任重道远。而中、日、韩三国在这一领域的交流合作太有必要了！这不，21日上午的讨论结束后，三国的领队顾不上和大家一起吃饭，就凑到一起研究下一届研讨会的事情了。


依依惜别：是起点而不是终点
    短短5天的考察、研讨，不知不觉结束了。22日中午，原田正纯教授亲自送中方代表团到福冈机场。他真诚地对大家说：“分手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希望在今后的交往中，我们不仅要进行学术上的交流，更要进行心灵上的沟通。下次你们来日本时，我一定邀请到家中做客！”
    原田先生的话在大家心中产生了深深的共鸣。王灿发教授激动地说：“通过这次短暂的交流，我们不仅成为学术上的良师益友，而且深切体验到了日本人民对中国人民的深情厚意。我们愿意为增进两国人民的友谊，为了我们共同生活的地球家园，与日本的同行多多交往，加强协作。我们期待着下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