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屏南县溪坪村、后龙村农民集体向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帮助中心反映：该村所在地的榕屏联营化工厂在生产过程中，排放氯气等有毒物，致使该村毛竹、杉木、松树陆续死亡，7年来，适龄青年征兵体检无一人合格，且癌症死亡率逐年提高。

                              风云起群众告到京城
    屏南县地处闽东山区，总面积1471平方公里，只有18万多人口，是个相对人少山多的地方。步入该县，映入眼帘的是满山遍野的郁郁葱葱，但正是由于地处山区，这里与福建省的其他地区相比较仍是个相对贫困的地方。
    90年代初，福建省政府提出了“山海协作”的方针，所谓的“山海协作”即：山区与沿海地区合作，利用沿海地区的技术、经济扶持山区脱贫致富。按照这一精神，1992年3月，福州第一化工厂与屏南县联营兴建榕屏联合化工厂。该厂第一期工程主要是利用屏南县已建成的装机1.1万千瓦的水电站作为工厂的电源车间，新建化工生产线及配套工程，年设计生产氯酸钾1万吨，并于1994年1月建成投产。第二期设计年产两万吨氯酸钾，1997年破土动工，1998年8月建成投产。从1994年投产到2000年底，累计实现总产值29366万元，利润8027万元，税收5851万元，成为全国最大的氯酸钾生产基地。自1999年始，当地群众向上级各有关部门反映该厂生产过程中的污染问题。
    据当地一位名叫张长建的村医生讲：榕屏联营化工厂投产时就有树木零星死亡现象，由于数量不大，没有引起各界人士的注意。1999年，榕屏联营化工厂二期工程扩大建成后，溪坪村周围的绿色植被开始大面积枯死，群众得癌症率逐年上升。据村民统计：1990～1994年死亡13人，其中癌症1人；1995～1998年死亡14人，其中癌症4人；1999～2001年死亡24人，其中癌症17人，呈逐年上升趋势。且村民们整天感到头晕、脑涨、腹痛、恶心、呕吐、胸闷等。谈及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许多村民认为，是榕屏联营化工厂在生产中排放的氯气所为。于是，开始各种形式的上访。

                              都关心措施谁来落实
    针对溪坪村群众反映的问题，榕屏联营化工厂主管生产的陈力副厂长介绍说，1992年，福州第一化工厂按照“山海协作”的精神，经各级政府部门批准，决定与屏南县政府联营兴建榕屏联营化工厂，为了使政府这一决策顺利实施，在前期准备阶段，就按“三同时”的要求请福建省环境保护研究所做了“环境影响评价”，根据“环评”的结果，在建设过程中，严格按照“环评大纲”的要求，投资400万元进行了环保配套设施的建设，并于1999年底建成投产。但在生产中仍产生一定的废气、废水、废渣，其废气主要含有氢气、水蒸气、氮气、氯气；废渣含有镁、盐、钙，废水含有一定量的六价铬。为了对“三废”进行治理，厂方投资35万元，对氯气排放进行了碱回收；投资130万元将生产废水采取加硫酸亚铁的方式，对六价铬进行还原成三价铬，然后达标排放；废渣，一期工程堆放在厂后的一条山沟里，二期按“环评大纲”的要求，应堆放在厂内，但在建设中按县政府的要求改建在厂外3公里的县生活垃圾场处，并投资100多万元修建了具有防水、防渗、防流失的堆放场，但因当地群众害怕废渣有污染，一直不让厂方启用，所以只得暂时将废渣堆放在厂内。
    屏南县县委书记江小源、副县长林如屏、环保局局长陈新碧分别介绍道：县委、县政府对溪坪村、后龙村群众反映榕屏联营化工厂污染的问题相当重视，多次召集各相关部门的会议对溪坪村、后龙村群众反映的问题进行研究，并组织县农、林、环保等部门的相关人员对污染损失问题进行估算，分三次赔偿了农民29万元，而企业给予的赔偿农民并不满意。目前，县政府相关部门正在对农民的实际损失问题重新进行估算，当我们采访时，县林业局局长李章茂称：去年的损失到底多少，现在还没计算出来。　　宁德市环保局局长林峰雪说：2001年11月27日，他们接到群众反映榕屏联营化工厂污染的报告，11月28日派出由副局长许文贵带队的调查组进行实地调查，其结果与当地群众反映的污染问题有很大的差距。首先，群众反映身体健康受污染导致癌症病人逐年提高问题，应该有防疫部门的调查报告和结论，现在还没有做出来；其次，毛竹、杉木、松树、水亩等实际损失问题，农民所说的数目与县农业局、林业局所统计的数字相差甚远。为此，宁德市环保局于2002年3月24日作出了《关于要求屏南县榕屏联营化工厂污染限期整改的决定》。“决定”要求，该厂6月30日前完成以下工作：1、规范临时废渣堆放场，完善操作规程，禁止废渣渗滤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进一步规范废水治理的运行操作；2、建立自动监控设施，实现在线监控；3、责令规范处理废渣，做到防雨、防渗，在堆渣场一时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要求运到省废物处置中心处理；4、责令搞好锅炉防尘、二氧化硫治理实现达标排放等。
    另据省环保局监督处负责人介绍：接到国家环保总局转来的群众反映榕屏联营化工厂污染情况的报告以来，他们责令省环境监测站对该厂进行了监测，且扩大了监测的范围，监测结论目前尚未完成。

                              知情权何时还给民众
    我们才进入榕屏联营化工厂附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二氧化硫味道，并看到山上确有大片枯死的山林，树叶呈淡红色，像人们常见的过火林状，仔细观察树梢已经枯干，叶上有细小的针眼状小洞，洞孔向四外扩张，凭经验初步断定，这是发生氯气泄漏后受污染与二氧化硫侵入的结果。因为，榕屏联营化工厂地处溪坪村所属的两个山坳间，由于地形的影响，这里常年有雾，又以东南风为主风向，而溪坪村所属的山林恰在厂区西南，当氯气泄漏后随风刮到山上，致使树叶污染后而枯死；同时，雾气吸收厂里排放的二氧化硫，待雾散后又降落下来，使树叶呈二氧化硫污染状。经过我们深入了解，1999年底榕屏联营化工厂二期投入试产，当时根据设计只配备了一套回收塔，运行一段时间后，检测结果氯气的排放处于临界状态，并且二期生产工艺与旧生产线有较大不同，工人的工艺技术操作水平未能及时到位，生产过程中时有超标排放现象发生，针对此情，厂方予以高度重视，于2001年7月投资35万元增设了氯气回收二塔。二塔投入运行后，氯气排放指标大幅下降，达到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但前期污染已经发生，厂区西南面山体植被已发现枯死。
    污染发生后，由于县环保局只有6个人，又根本没有监测仪器，不能得到一手材料，只得邀请其上级宁德市地区环保进行监测。
    榕屏联营化工厂的污染已成现实，据群众称：他们损失的水田1014亩、杉木1690亩、松树2520亩、竹林670亩、果树660亩。而县政府组成的调查组，调查后认定的受污染损害数量差距很大。孰是孰非何时给予认定？
    到目前为止，厂方、县委、县政府、宁德市环保部门都承认，企业有污染是现实，也已初步确认是氯气和二氧化硫污染所造成，为治理污染，厂里花了35万元上碱回收项目，监测结果看此项已达标；为治理二氧化硫，厂方目前正与福建省有关部门联系，将厂方的锅炉安装上脱硫设备。据陈力副厂长介绍，脱硫设备的安装工作已经进入土建施工阶段。
    那么，面对现实，当地百姓的知情权如何得到保障？如何让受污染的群众了解事实的真相？人民群众是通情达理的，关键在说服。可目前竟没有人向群众说明科学道理和事实的真实情况。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些地方领导竟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从而加深了人们的恐惧心理，使厂群矛盾、干群矛盾尖锐化。 
    为搞清氯气、二氧化硫是否可导致癌症的问题，记者采访了相关人士。当地村医张长建说，多年来，当地群众得癌症的人增多，但病人死亡后其病历和生活用品随之一起烧毁，故没有任何医疗资料。而国家环保总局太原环境医学研究所研究员高增林介绍说：每个人身体内都有癌细胞，正常情况下人体内的自身抗癌性与癌细胞是平衡的，一旦抗癌性减弱，癌细胞占主导地位，才诱发癌症。而氯气正常情况下，不是导致癌症的主导因素；二氧化硫侵入人体，按国际上通行的计算方法是15年左右才诱发癌症，但不能否认有特殊的情况出现。而这些科学知识应该向群众说明，给百姓一个知情权。
                              本报记者 刘绍仁
                              (HX)